近年来青春小说家生态布满状况分析

在可以预见的将来,文学期刊淡化文学性的情况应该还会延续。这是一个多元化社会必然产生的文化现象。如果还沉浸在对往日文学兴旺的时光里不能自拔,那才是不思进取的“中老年”特征吧?对当下,社会和市场会选择它们发展的方向。这不是一句对或者错的判断就能够说得清楚的。那么,又何需去担心文学的未来呢?

我觉得就发行量和社会影响而言,目前国内文学期刊的状态,基本可视为一种常态。我也对国外纯文学期刊的现状做了一点功课。美国尚在出版的此类期刊有200余种,基本由大学、基金会和媒体集团主办,不以盈利为目的,发行量大致在两三千册。

当文学越来越成为一项职业,那么职业道德教育也就成为培养青年作家的重要内容。对作家特别是青年作家的培训是作协一直在做的工作,并且正在不断加强。但培训的内容除了文学素养的提升,还应该包括国情、国际关系、科技发展等内容,还应形成职业规范,提高作家们的自律自觉。

近年来,文学期刊在边缘化的过程中也在努力地调整自己的办刊指向和读者定位。打开一些文学期刊,我们发现淡化文学性的痕迹渐渐显现,创刊以来一直注重纪实文学的《当代》更加强调了非虚构的篇幅,而《人民文学》、《收获》、《十月》等也在努力开辟一些栏目在谈论历史、钩沉往事、访谈名家、追寻文化记忆,作为虚构的小说篇幅反而在减少,以往那种小说一统天下的局面被打破,而读者的阅读兴趣也从小说转向这些非虚构的栏目。

就文学期刊的内容和版面形式来说,我个人觉得期刊既然俗称杂志,就应突出一个“杂”字。相对图书而言,文体多样、版面语言丰富,都是题中应有之义。

一方面文体创新写作越来越受欢迎。除了我们熟悉的小说、诗歌、散文、报告文学外,出现了大量的思想随笔、跨文体作品、游记等新鲜的文本。2017年亚马逊年度阅读盛典评选出的10位新锐作家的作品中,几乎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文学作品,没有小说、诗歌,而是通过知乎、精进等付费阅读平台或在社交平台发表后,拥有一批忠诚的读者,才结集出版的图书,且同时出版纸书和电子书两种介质,比如王晓磊《六神磊磊读唐诗》、二混子《半小时漫画中国史》、王小圈《如何成为一个有趣的人》等。这类型的作品都有着明显的个性标签,个性化的语言表达,对历史、对现实非常个人化的思考,大多活泼而有趣,就像当年明月的《明朝那些事儿》一样,拥有粉丝读者的追读。

而读者阅读兴趣的转向,可说是必然出现的现象。随着互联网的迅速发展,人们的视野越来越开阔,更多的东西远比文学来得精彩。几十年如一日没有多少进步的文学,再难激发读者的更多热情。纪实、文化怀旧、真人秀,其实正迎合了时下探究历史真相的群体欲望,在大量挖掘出来的历史和文化史料中,会发现许多以前不知道的东西。会发现原来历史在传统认知外,还存在另一副面孔。因此,不能说缅怀历史、挖掘文化就是向后看,就是忘了正视当下、展望未来、弘扬理想。把这种群体现象归结为中老年特征的表现,不仅不公平,而且缺乏理据。

《十月》刷新了散文的陈旧面目

具体方法是,收集上述样本2017年的数据,统计其中45岁以下作者,即1973年以后出生的作者的作品数量以及这些作者的基本情况。这些青年作者都是经过大量筛选,已经取得一定成绩的作家,分析他们的生态分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当前青年写作者中比较突出的那部分作家的状态。

观察时下的文学期刊,确乎是在悄悄地发生变化。虚构性的文学作品在减少,原先由小说、诗歌、散文占据的版面,也在被非虚构的栏目所替代。然而,在笔者看来,这种现象的出现,是时代发展和人们阅读兴趣变化所带来的。同时,也是文学被社会大众日益淡漠的表现。把这形容成文学期刊的“中老年特征”,不是公平的论调。

陈东捷:历史上的文学喷发期,似乎都与特定的历史变革有着紧密的关联,在那些历史节点,社会变革与思想解放相伴而生,互为因果,带来了整个社会强烈的表达欲望。作家敏锐地捕捉到群体的兴奋点并形象地表现出来,就担当了群体代言人的角色。大家都急于表达,而发表的空间相对狭小,带来了文学期刊的迅速崛起。在上世纪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一个媒体匮乏的时期,文学期刊刊登的作品承担了非常多的功能,社会认知、思想启蒙、情感抒发,等等。有些本应由学术、新闻、娱乐等其他领域承担的责任,由于这些领域的相对滞后,读者主要从文学作品中获得。后来,随着其他领域的进步和媒体资源越来越丰富,文学从原来的急行军状态放慢了脚步,逐渐回归文学自身。文学期刊也从社会话语的中心回归到文学话语。

2017年《收获》排行榜读者人气榜长篇小说上榜6部,其中青年作家作品3部,占50%;中篇小说6篇,青年作家作品1篇,占16.67%;短篇小说6篇,青年作家作品1篇,占16.67%,非虚构6篇,上榜2篇,占33.33%。合计上榜24篇(部),青年作家作品为7篇(部),占29.17%。

文学期刊的变型,是时代的必然现象。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文学期刊,小说、诗歌、散文、评论,小说是重中之重。那时候虚构文学的兴旺,正是因为改革开放之初,思想解放,文学摆脱了几十年左的影响,进而暴发出亮丽的光芒。这是与当时的特殊社会语境分不开的。但是,直到现在,文学到底有了多少可观的发展呢?作家们写出了多少值得称赞的作品?质量乏善可陈的文学作品,日益遭到读者的冷落是必然的。可以说,如今虚构的文学作品,还不如现实社会提供的故事更丰富多彩。热衷于追逐现实回报的作家,使虚构能力和魅力双双流失,造成文学作品无法跟上读者需要的局面。这是作家的悲哀,也是文学的悲哀,值得认真检讨和思考。

当年《十月》的作品往往领风气之先

2017年中国散文排行榜上榜作品43篇,其中青年作家作品5篇,占11.63%。


平:“新散文”栏目从一开始的学者散文到后来年轻作者的探索散文,《十月》刷新了散文的陈旧面目,它也是比较早的推专栏作家的文学期刊,有这个传统在,近几年李敬泽的“会饮记”出现在《十月》也就不意外了。我觉得也正是有这些“新散文”栏目,《十月》才更像一本“杂”志。因为,是“杂”志,《十月》可以有“思想者说”,有“国际期刊论坛”,有今年新增加的栏目“译界”。除了办“杂”志,《十月》参与的文学活动所基于的国际或者世界眼光在业界也领风气之先。

与5年前上届青创会时相比,现在青年作家写作的环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最突出的变化应该是文学边界的扩大,出现了许多新的类型、流派。

陈东捷:《十月》创刊之初,中篇小说就占据着最重要的地位。据统计,在80年代初的前两届全国优秀中篇小说评奖中,总共30篇左右的获奖作品,首发于《十月》的就占了10篇。《高山下的花环》《没有纽扣的红衬衫》《黑骏马》《北方的河》《绿化树》《腊月·正月》《蝴蝶》等等,不胜枚举。这一传统至今仍在保持,因为中篇小说目前仍然是一种重要的小说文体。

书榜是青年作者和作品获得文学评论界以及社会和读者认可度的一个重要参考。综合考量各书榜的读者面、影响力、文学性等因素后,选取《收获》文学排行榜专家榜、读者人气榜、中国小说学会年度中国小说排行榜、中国散文学会年度中国散文排行榜等4个传统文学榜单,以及新浪好书榜、豆瓣评分榜、“大众喜爱的50种图书”文学类、《北京青年报》青年阅读年度好书、《南方都市报》年度好书、第三届单向街书店文学奖年度好书、开卷年度最畅销图书等7种媒体书榜为样本,可以多角度考察不同读者群体对青年作家作品的选择。

纵观40年来的中国文学,经历了一个从快速到缓慢的过程。先是朦胧诗、短篇小说、报告文学、剧本,逐渐过度到中篇小说、散文、长篇小说,文学期刊也从每期不足100页的月刊,过渡到普遍200页以上的大型双月刊,也大致印证了这个过程。

抽取的样本分为两大类,文学期刊发表数据和2017年书榜数据。当前文学期刊仍为文学作品发表的主要渠道,尤其是中短篇作品。要考察青年作家的作品发表情况,可以以文学期刊的发表数量比例作参考。综合考量影响力和发行量后,选取《人民文学》和《收获》两个重要文学期刊为样本。

出版周期的缘故,有时优秀的长篇小说作品因来不及在长篇小说版推出,也会刊登在综合版。目前杂志社还没有整体调整办刊方向的打算。

陈东捷:把杂志做“杂”,其实操作性最强的就是散文栏目。这些年我们在这方面颇花费了些心思,将来还要不停地花心思。

另一方面,这种泛文学阅读的变化也在悄悄影响着作家的写作。这在“90后”写作者中表现得很明显。这一群爱好写作的人大多受过高等教育,在互联网的陪伴下长大,有着天生的互联网思维,因此他们的作品也较容易吸引志趣相投的同伴们阅读、分享、讨论,进而影响他们的写作,互动性较强。比如一些文化杂志、时尚杂志、行业杂志聚集了一批非常年轻的写作者,形成了一个阅读写作圈。


平:《十月》对中国当代文学史的贡献,某种程度上和它一开始就选择了中篇小说这种“时代文体”有很大关系,而且《十月》40年给中国当代文学提供的经典最多的也是中篇小说。但最近这些年,有的情况开始发生变化。《十月》从2004年起每年单独出版6期长篇小说,2019年新一期《十月》也发表了阿来的新长篇,这是不是意味着《十月》在未来的办刊方向上会作出一些调整?

单向街书店文学奖2017年度好书总榜上榜作品15部,其中中国文学上榜作品8部,青年作家作品5部,占总数的33.33%,占中国文学作品的62.5%。

我至今仍然特别感念《十月》创刊之初的那些编辑前辈,他们的专业、敏锐和勇气令人敬佩。当年的《十月》小说、报告文学、剧本、诗歌、散文、评论多点并进,刊发的作品往往领风气之先。当时文坛有文学期刊“四大名旦”一说,《十月》被命名为刀马旦,可见当时的锐气。

1、文学期刊数据

图片 1

从涉及的作家来看,期刊和书榜中重叠不多,可以说,在传统文学界与大众阅读都获得认可,“叫好又叫座”的青年作者不多。上述所有数据中涉及的作家共94人,重叠的作家有20人,占21.28%。期刊、传统书榜和媒体书榜“三栖”作者仅4人:任晓雯、石一枫、张悦然和孙频。“两栖作者”16人,其中“期刊+传统书榜”的有6人:计文君、哲贵、张楚、马笑泉、周嘉宁和董夏青青;“期刊+媒体书榜”的有2人:李修文和双雪涛;“传统书榜+媒体书榜”的有8人:梁鸿、鲁敏、袁凌、黄灯、李宏伟、卫毅、沈书枝、云也退。在同时登上传统书榜和媒体书榜的作家中,除孙频、张悦然各有2部作品上榜外,其他上榜作者都是因同一部作品上榜。文学期刊的作者和传统书榜的相同作者明显多于和媒体书榜的相同作者,而两类书榜之间的相同作者又远高于文学期刊和书榜的相同作者。这是否说明传统文学期刊的编辑的选择与读者阅读,包括专业读者和普通读者的选择很不一样?也可以看出传统文学期刊在大力扶持青年写作者,但青年写作者要想获得更多的认可,还需要更多的积累。


平:好多年前李云雷访谈你,你说过,上个世纪80年代初文学期刊几乎享有第一媒体的地位。文学期刊是一个比文学更大的公共空间,文学就像一个被放大的发声器官,满足了全社会发声的需要。这也许能够部分解释为什么1990年代媒体资源丰沛之后,文学期刊的社会影响力不断走低。你是从1980年代的文学读者成为1990年代的文学编辑的,完整地见证了这个过程,从传媒的角度,你觉得文学期刊的常态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从数量方面来看,两个文学期刊发表的青年作者的作品数量平均占比为25.55%。书榜的平均占比为33.98%。其中传统书榜的平均占比为24.58%,媒体书榜的平均占比为37.74%。书榜的青年作者作品数量比文学期刊发表的数量高出约8个百分点,而媒体书榜的青年作者作品数量又比传统书榜的高出约13个百分点。是否说明,传统文学界对青年作者的关注度不如大众阅读对青年作者的作品的青睐?

进入新世纪以来,长篇小说创作越来越被重视,《十月》于2004年改为月刊,单月出版的六期仍保持综合期刊的面貌,双月出版的六期主要刊发原创长篇小说,偶尔也会登载长篇非虚构作品。

培养和扶持青年作家面临更大挑战。

陈东捷:上个世纪末,杂志社的年轻编辑只有我和顾建平两人。年轻人与知名作家联系少,更关注同龄人的作品。想起当年开办这个栏目时,至今仍感到兴奋。不停翻阅其他杂志上发表的年轻作者的作品,筛选出有创作潜力的作者,写信联系,商谈、改稿、编辑、写评介,看到被推出的作者被关注,真是作为期刊编辑的幸福时光!后来又不断有其他年轻编辑加入该栏目的组编工作,至今,“小说新干线”栏目今年20周岁,已成为《十月》的品牌栏目,我们曾组织过两次该栏目作者聚会,大家畅谈往昔,恍然产生了历史感。

可以看出目前青年作家的职业变化很大,有工作单位的和没有工作单位的自由职业者只相差4人。有工作单位的作家中,在报刊、出版社当编辑的占了近一半,其次是在学校任教和在作协系统工作的人。在没有工作单位的42人中,身份职业也不尽相同,其中8位媒体人是指没有固定工作单位但所从事职业为出版策划、记者、专栏作者、网络编辑等媒体相关行业的人,他们一般都有固定收入,写作收入只是其收入的一部分。两位自媒体人则是有固定的且有一定知名度的自媒体账号的人。而32位自由撰稿人身份更加多样,除7人是省作协签约作家外,其余25人有的是农民,有的是留学归国青年,有的是创业者,有的是画家,有的做翻译工作,有的做主持人,有的是影视编剧。也有全职写作者,写作收入可能是他们的主要收入来源。

陈东捷:对。上个世纪下半叶,国内文学期刊经历了两个创办高峰,一个是1950年前后,另一个是1980年前后。单说1980年前后创刊的这些杂志,创刊之初,因所处的社会环境和文学氛围相同,在作品的选择去向方面体现了很强的一致性,带有非常明显的时代烙印。一部分期刊从众多期刊中脱颖而出,靠的就是一篇篇产生巨大社会反响的作品。只是到了80年代中期以后,西方现代主义作品大量译介到国内,文体探索蔚然成风,期刊才从办刊风格方面出现了差异。

(一)青年作家作品发表和受关注情况

至于“新散文”,新世纪先后加入《十月》的周晓枫、宁肯本来就是新散文创作的干将,推出相关作品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

据不完全统计,《人民文学》全年刊发长篇小说3部,其中青年作家作品0部;中篇小说31篇,青年作家作品12篇,占38.71%,短篇小说44篇,青年作家作品23篇,占52.27%;诗歌85篇,青年作家作品16篇,占18.82%(此数据为估算,可能有遗漏);散文95篇,青年作家作品43篇,占45.26%;报告文学10篇,青年作家作品0篇;童话4篇,青年作家作品2篇,占50%;其他门类3篇,青年作家作品0篇。合计全年共发表作品275篇(部),青年作家作品为96篇(部),占34.91%。


平:世纪之交,《十月》完成了新老交替,你,还有顾建平、周晓枫、宁肯等60年代出生的编辑成为《十月》的中坚。与此同时,《十月》的办刊思路也相应发生变化。除了前面我说的《十月》创刊,《十月》在“小说新干线”和“新散文”两块持续发力。“小说新干线”,1999年开栏,到现在已经20年,这是中国文学期刊史上持续时间最长、推介文学新人最多的常设栏目,到目前为止就涉及到从“60后”到“90后”的几代作家100余人。

《收获》全年刊发长篇小说15部,其中青年作家作品2部,占13.33%;中篇小说14篇,青年作家作品2篇,占14.29%,短篇小说15篇,青年作家作品7篇,占46.67%;散文20篇,青年作家作品0篇;评论2篇,青年作家作品1篇,占50%。合计全年共发表作品66篇(部),青年作家作品为12篇(部),占18.18%。

通过多种文体形式丰富读者的阅读体验

因此,发现和扶持那些有志于文学理想的青年写作者,为他们创造基本的生存条件,也许是当下培养青年作家的一个重要方面。现在对青年作家的关注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作协的优势在于联系作家。应该采取更多有效的手段,发现优秀的青年作者,培养他们,为他们创造更多学习的机会,为他们提供更大的舞台,让他们发挥更大的影响和作用。


平:文类等级上的“小说崇拜”,甚至是“长篇小说崇拜”有时会造成文学史偏见,对刊物的观察尤其要警惕“小说崇拜”,以1980年代《十月》做例子,我们承认《十月》对中国当代小说作出的贡献,但应该意识到这一阶段,《十月》在诗歌、话剧、电影剧本和文学批评诸方面的探索和成就,尤其是研究1980年代的先锋文学,不能忽视《十月》的话剧和“十月的诗”。

70年代出生的44人,占46.81%;80年代出生的32人,占34.04%;90年代出生的18人,占19.15%。


平:我们现在看《十月》创刊最初几年的那些引起巨大社会反响的小说,往往都触动了社会某一根敏感的神经。可能也不单单是《十月》,这是整个时代文学的症候。

《北京青年报》2017青阅读年度好书总榜上榜作品15部,其中中国文学上榜作品4部,青年作家作品1部,占总数的6.67%,占中国文学作品的25%。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