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花落再花开(随笔)

  凌峰从省城医科大学毕业后,在市人民医院当了十多年牙医,他的技艺精湛,态度温和,颇得患者好评。

作者:甘北

  一
  今年冬天来的早,农民朋友田里的晚稻还没来得及收割,一夜间就进入了隆冬。一夜的大雪,窗外天地同色。
  今天是丰乐市消防支队清流区消防大队副大队长凌峰和市文联作家协会秘书长金凤大婚的日子,消防大队和市文联联合为他们举行婚礼仪式。作家协会的几位年轻人和消防支队的几位女战士张罗了两天,把一个近两百平米的大餐厅布置成了一个大花园,天花板上拉起一道道三角小彩旗和粉色绢花,地上正中铺一条红色地毯从大门处直通前台,每隔两米就有一个扎着粉绸带和插满绢花的拱门,两边是一张张圆餐桌,每张餐桌上都放了一支大花瓶,花瓶里插着一大束专程从南京花店里买来的百合和红玫瑰,大厅两边挨墙的构造柱上披满了塑料青藤,青藤间挂着一串串晶莹的葡萄和顶花带刺的黄瓜,正面墙上是整张的喷绘,喷绘以蓝天白云绿草地为底图,左边是新郎、新娘的大头照,中间是一个桌面大的红双喜。大厅两边四个立式空调机“呼呼”送暖,这里就是春天了!
  婚礼,上午十一点开始,这才十点多,大厅里就已坐满了嘉宾。因为,这是一场特殊的婚礼,特殊在新郎和新娘都是古城里的特殊人物,新郎是公安部授予的二级英模,新娘是具有第二个张海迪之称的著名女作家;特殊在他们彼此用人间的真爱唤醒对方;特殊在他们的恋爱里程中发生过许许多多令人难忘的故事;使走近他们的人无不为之感动得落泪,也无不为之从心底里为他们祝福!
  
  二
  金凤,今年已是二十九岁的大龄女青年了,凌峰,今年也已是“而立”之人,他们俩“拉锯式的恋爱”是从六年前开始的。
  2003年初夏的一个深夜,丰乐市消防支队清流区消防大队一中队中队长凌峰用凉水洗了把发紧的脸后刚刚坐下。突然,“叮铃铃……”一阵电话铃响起,是119通信指挥中心的调度指令。消防官兵最怕半夜电话响,半夜里的电话几乎全是火警。凌峰猛地抓起让他感觉“烫手”的耳机:“老北关有火警!”
  从电话铃响起的第一声,凌峰就知是火警,他在问话的同时已按响了警铃。
  仅有三十几秒钟,一中队全体人员登上消防车,凌峰操起车载通信呼叫器:“老北关方向。”
  两辆消防车似离弦的箭,警灯在昏暗的路灯中划过一道弧光,甩下的警笛声撕裂了寂静的古城。
  在车上,凌峰拔通了原报警电话:“我是清流区清防大队……”
  接电话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她急促地喊:“我这里失火了,你们快来!你们快来!”
  “别急!请您说具体地点。”凌峰十分镇静地问。
  “老北关粮食局宿舍楼,火很大。”对方挂了电话。
  老北关,是丰乐古城的老城区,居住条件较差,路窄,住宅拥挤,房屋结构老化,粮食局宿舍楼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建的两幢木地板楼,在城区改造中已列入拆迁计划。再有两个月这里可能就被推为平地了。
  在车上,凌峰突然想起,那里没有消防栓。他拿起呼叫器,向支队值班领导呼叫,请求紧急支援。
  火越烧越大,烧红了半个夜空。
  有女人和老人在哭叫:“何兵家的女儿何萍萍一定在屋里。”
  金凤挣脱别人的拉扯,顶着条湿毯子冲向火海。楼里也还有人往外扔东西…….
  金凤冲上二搂,二楼楼道的木地板已开始有明火了。金凤不顾一切跑向最西端。
  何兵家的门上了锁。金凤大声喊叫:“萍萍,萍萍。”
  屋里没动静。难道何兵带着女儿去上夜班了?难道萍萍被锁在了屋里?容不得金凤多想,她抓起墙边的一只哑铃“咚”地一声砸开门锁。金凤冲进里屋,萍萍被惊醒,呆呆地坐在床上。金凤抱起萍萍就往外跑。楼道被大火封住了,浓烟火苗一起向金凤和萍萍扑来,萍萍被浓烟呛得哭了起来。
  金凤抱着萍萍退回到屋里,关上门,她扫了一眼后窗,放下萍萍冲进卧室拉出一条床单,“嗞”的一声,又是“嗞”的一声,床单被撕开。纤弱文静的金凤此时已成《水浒》中的一丈青扈三娘了。她一把拉过哭个不停的萍萍,将撕成带的床单系在萍萍的腰上,又顺手抓起一只木凳用尽吃奶的力气砸开后窗木制窗棂。这时萍萍已明白怎么回事了,她拼命抱住金凤哭喊着:“金凤姐,我要和你在一起。”“听话,姐系你下去。”就在这时,门外“轰”的一声响,冲击波撞开了门,大火冲进屋里。原来是何兵放在楼道拐角处的一只塑料汽油桶被烧爆。
  “听话,快—下—去!”金凤歇斯底里地大吼,一边将萍萍抱到窗台。
  不知是布带捋破了手?还是窗棂划破了手?血一滴滴,滴在萍萍的脸上。布带不够长,金凤左手扒在窗框上,右手和半个身子伸出窗外,但萍萍还是够不着地。就在金凤将萍萍抱上窗台的同时,下面有人看到了,人们跑过去。这时,浓烟和大火也同时冲出窗口。
  “松手!快松手!”
  就在人们接住了萍萍的瞬间,金凤身上着火了。
  已听到消防车的尖叫声了,乱作一团的人群中有人开始大声喊:“大家齐心协力把这围墙推倒,要不消防车进不来。”
  男人们冲了过去。
  女人们尖叫:“一、二、三…….”
  “轰!轰”两声,院门两边的“单匹砖”围墙躺倒在地。
  在中国,当人们遇到突如其来的重大灾难时,人们会表现出在平常无法想象的心齐!
  墙倒了,还没来急清理,消防车就呼啸而至。车还没停稳,消防官兵跳下车,他们十分娴熟地接上水龙带,只十几秒钟,两条水龙就扑向火海。
  凌峰跳下车后带领两名战士迅速查看地形,随后跑向人堆,大声问:“楼里有人吗?”
  “有!我女儿在二楼最西边的屋里,刚刚从后窗系下一个孩子,可她还在屋里,我的老天爷呀!救救我女儿呀!。”一个中年妇女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中年妇女的话音还没落,凌峰一把拉下呼吸器面罩冲进楼道,同时甩下一句话“快搬梯到后窗。”
  凌峰冲进最西边的屋里,借着火光一眼看到靠后窗处的地下卷曲着一个人,他冲过去一把抱起。此时,战士张斌已从梯上探出头来,同时一条水龙也扑进屋里。
  凌峰将伤者递给张斌后便越窗跳了下去。
  金凤被送上了救护车。
  第二天,《丰乐晚报》头版上以《飞扑火海救女童的女英雄—金凤》为题报道了金凤的英勇事迹,一时间,市领导及相关部门领导、好友、热心市民纷纷前往医院慰问。
  
  三
  清晨,凌峰在训练场上跑了每天给自己规定的二十圈后,已是大汗淋漓,他走到双杠边拿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发现地上有一张用石子压着的字条。他捡起字条,上面写着:“跑完步到我房间!”一看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凌峰就知道是教导员李正龙写的。他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这位仁兄何时来的?
  凌峰推开李正龙卧室的门,李正龙正在练字。
  “跑完了你的二十圈了?”李正龙将毛笔放在笔架上明知故问。
  “喊一嗓子不就行了吗?干嘛还留下墨宝,我收藏的不少了。”凌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反问道。
  “凌峰,有件事跟你说。”
  李正龙一本正经的样子,凌峰正视着他的教导员。李正龙是凌峰的学兄,两人都是省武警学院消防、指挥系的毕业生。平时,凌峰对这位学兄十分敬重,这倒不是因为他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而是因为他处理事情总是有板有眼,一丝不苟,做起战士思想工作总是药到病除;还因为他是高中毕业先当兵后考取大学,当兵后立过功,当过班长,基层工作经验很丰富。
  “三天前那个晚上,你从火海中救出一位年轻姑娘,你还记得吧?”李正龙问。但别想从他脸上捕捉到下面的问题。
澳门新葡亰手机版 ,  “是救出一个已昏迷的人,她的衣服大半被烧焦贴在身上,我从窗口递给张斌了。怎么了?她死了?”凌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问。
  “别急,她没死,嗨!可她不想活。”李正龙叹了口气。
  “你说下去,到底怎么回事?”凌峰又坐了下来。
  李正龙说:“那姑娘是市文联的作家,叫金凤……”
  凌峰忍不住又问:“她是作家金凤?”
  李正龙点点头:“是的,你认识她?”
  凌峰摇摇头:“我看过她的作品,但不认识。”
  金凤从去年到今年算是高产作家,去年先后出版过《迟到的婚礼》和《没有冬季》两部长篇小说,今年春出版了散文集《家乡的小河》,其中一篇散文《翔》获得去年的全国散文大奖。凌峰喜欢金凤的作品,其中的《翔》曾给过他鼓励,使他一次又一次战胜困难。
  金凤,是去年大学毕业考录到市文联工作的,今年刚23岁,人长的和她的名子一样,是一只美丽的凤凰,可那场大火使这只金凤凰折了翅。大火中金凤的身体大面积烧伤,其中左腿和左臂深度烧伤,医院的两次会诊后都提出了截肢的诊疗方案。金凤的母亲连日来以泪洗面,金凤得知医院的截肢诊疗方案后,一下子傻了,她清楚那意味着将来的生活要依靠轮椅了,她接受不了这一事实。但对她打击更大、更残酷的是她的男朋友李明对她的绝情。
  金凤的男朋友李明是她同校同年级的同学,大学毕业后留在省城一家事业单位工作,原计划明年“五一”结婚,可昨天,李明得知了医院的截肢诊疗方案后,突然不辞而别,手机也关了。
  金凤是个聪明而又十分敏感的姑娘,她心里明白男朋友是怎么回事。她的心被灼伤了,心上的伤痛超过了皮肉的伤痛。
  金凤被这场无情的大火卷入人生的十字路口,她一时不敢设想将来,她不需要一瞬间的鲜花和赞扬,她更怕见到那些怜悯的目光和同情的叹息,她的情绪一度降到了零度。她开始不愿配合治疗了,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儿成串滚落,几次呓语道:“为什么还将我救出?他是谁?”“我要见他,不管怎么着也要当面向他说声‘谢谢!’”。
  平时谈起女儿就眉飞色舞的母亲王晓茼只是以泪洗面,平时口若悬河的父亲金强只能哀声叹气、愁眉不展,他们不知如何劝说女儿。但金强猜想女儿在梦中说的“我要见他,要当面向他说声‘谢谢!’”中的“他”,应该是冲入火海救她的那位消防大队中队长。金强和消防大队取得了联系,教导员李正龙觉得应当让凌峰去医院看望这位火海救人的女英雄。
  当时,凌峰救金凤的那一刻,金凤已处昏迷状态,头发已烧焦,浑身的衣服大面积烧焦结炭巴在身上。送到医院抢救,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醒来的第一句话是,“萍萍没事吧?”在场的人泪如雨下。她听妈妈说是一位年轻的消防中队长冲进火海救出了她。金凤叹息,这事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一定会深入采访,用心写一篇报告文学作品。
  李正龙笑着说:“金凤从火海中救出女童,你从火海中救出金凤,你俩都是英雄。”
  凌峰满脸敬佩地说“我救金凤是我的责任,金凤救孩子那才是见义勇为的英雄壮举!”
  
  四
  阳光透过鳞次栉比的高楼缝隙晒在宽阔的街道上,才是初夏,太阳却和盛夏时一样,火辣辣地扑向人们。沿街的许多店铺架起了遮阳篷,逛街的姑娘们大都戴上宽檐太阳帽或撑着小花伞。凌峰穿一身便服,他来到一家超市,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但他却不知选些什么给金凤带去。超市里已开了冷气,但凌峰的鼻尖、额头还是冒出了晶莹细小的汗珠。在超市里转悠了一圈后,凌峰还是决定不带礼品的好,他觉得彼此也不认识,带着大盒小盒的去看人家有点俗,应该带一束鲜花。
  凌峰来到病房门口,医生护士们正在给金凤换药,金凤的妈妈王晓茼不忍心看,含着泪转过脸去。就在转过脸时,她看到门口站着个年轻人正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心里“噌”的一下冒了火。
  “大姑娘家在换药,你一个年轻人看什么看?”王晓茼说完“哗”的一声拉上门帘。
  凌峰脸刷地红至耳根。他想离开,但迈不动步,他是来看金凤的,他估计刚才那位中年妇女可能是金凤的妈妈。是的,人家姑娘在换药,你一个大小伙子看什么呢?凌峰笑笑,摇了摇头,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十几分钟后,医护人员才离开病房。
  凌峰起身过去,门是关着的。他轻轻敲了两下门,刚才哄他走的那位中年妇女柔和地说:“请进!”
  凌峰进门后见中年妇女满脸疑惑,忙笑着说:“阿姨,我是清流区消防大队的凌峰,是来看金凤的。”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面前这位年轻帅小伙就是那晚冲进火海救出女儿的消防中队长。
  金凤听到了她要见的人忽然来了,她要当面说声“谢谢”的人就在眼前时,但她突然紧闭双眼,心突突地跳。他怎么来了呢?也是来慰问的吗?她轻轻地说:“你是勇士,你是英雄!但你救出的是一只折翅的凤凰,她的痛苦也将从此开始…….”
  “你是勇士,你是真正的英难!你冲进火海救出了一个鲜活生命,你没有折翅,你心里会生长出一双更坚强的翅膀!”凌峰立在病床前,不由自主的朗诵着心底的歌。
  “我不需要赞美与安慰,更不需要同情和怜悯!我想见到你,其实就为了说声心里的话‘谢谢!’”金凤仍然是紧闭双眼轻轻的说。
  凌峰随口背出了《翔》中的一段话,“他们用残缺的肢体支起了一段段人生的辉煌、创造了一个个生命的奇迹,奏响了一首首时代的强音!她失去了身体的双翅,可她,心中又生长一双更坚韧的翅膀,跳出了人生最美的舞!他失去了双手,可他,用他灵巧的脚书写着坚强!……”

  与他差不多时间进医院的内科、外科医生相继被提拔,院领导仿佛就遗忘了他。升职无望的凌峰便与家人商量,决定自己出来开牙科诊所,雷厉风行的他很快将计划变成了现实。

收到一封非常特别的读者来信。

  那是市府所在地首家牙科诊所,开业后,患者闻讯而来,门庭若市,为此,凌峰招聘了三位同行协助打理诊所。

读者阿婵刚经历了一段失败婚姻,离婚的原因不是出轨,也不是缺乏激情,而是丈夫太好了,好到她无法负担起那昂贵的代价。

  后来,牙科诊所遍地开花,生意日渐清淡下来。别无爱好的凌峰,空闲之余唯独喜欢搓麻将,常溜进附近的棋牌室厮杀。

2006年,阿婵经朋友介绍,认识了丈夫凌峰。

  那时,凌峰的父母和他住在一起,上五年级的宝贝儿子由妻子与父母照顾得非常周到妥帖,无需他操半点心,日子过得轻松而滋润。

凌峰长得端正,人也踏实,跟大家一起吃饭,总是忙前忙后张罗个不停,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他总是第一时间挺身而出。

  一日下午,凌峰正在牌桌上纵情酣战,两三个小时交手下来,几乎没成过牌,只有掏钱的份,手气忒晦气。上个洗手间后,有些郁闷的凌峰抽了支烟,刚坐回座位,形情居然出现了大逆转,终于摸到了一把罕见的好牌,他在心里暗忖,清一色的牌,看来一次性连本带利扳回老本的机会到了。正在窃喜,他母亲突然上气不接下气跑进棋牌室,急得语无伦次道:“凌峰,快……快,你爸快不行了……”凌峰父亲前年刚退休,平素身体健康硬朗,甚至在他印象里,父亲从未进过医院,所以听到母亲说父亲快不行了,他既不相信,又显得有些不耐烦,“今早还好好的,怎么就不行了呢?等会儿。”“你爸午休起来就打了个喷嚏,之后便歪着脑袋斜倚在那流口水,人已没了知觉,我也不懂该咋办,就跑来……”“知道了,等…等我这把牌打完。”众人闻之,惊愕不已。

阿婵坦诚,她看上凌峰,就是因为他的善良。

  那副牌,最终如凌峰所愿,做成了,狠狠地赢了一把,收好钱,才如梦方醒似的朝家里狂奔而去,可当凌峰伸手去把父亲脉博时,已无丝毫生命体征,凌峰流下了悔恨交加的眼泪……

一个人的秉性摆在那里,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在这一点上,她赌对了。结婚12年,丈夫果然不嫖不赌,连一个暧昧的对象都没有,但恰恰是那份善良,把她逼疯了。

  2015.11.25原创于昆山

2007年,阿婵和凌峰步入了婚姻。

两人在市区买了一套婚房,首付父母支持,装修由小俩口自己掏钱。

彼时阿婵和凌峰的积蓄,不过才八万块钱,只能做最粗糙的简装。于是两人商量,现下先租房住,等来年凑够了十二万,再一次性装得像样点。

这一等,问题来了——凌峰一个好友酒驾撞人,对方要求赔付十万块。

朋友东拼西凑,只能拿出六万,于是找到了凌峰。凌峰二话不说,甚至没跟阿婵商量,就豪爽地借出了四万!

这样一来,八万变四万,夫妻俩的装修计划,越来越遥远了。

阿婵气急,找凌峰大吵了一架。这个好男人一脸愧疚,既是赔礼又是道歉,承诺一定好好工作,尽快把钱补上。

他的确这么做了。

那一年,凌峰把烟都戒了,还主动找了两个项目,赚了点外块。

但钱却依旧没有一分攒下来。

他是个实诚人,对谁都真心实意。

老家的亲戚病了,他看望一次就是一、两千。老同学过来找他玩,他不仅管食宿,还管购物,一次接待至少两千块。更让阿婵受不了的是,就连朋友的女友做人流手术,刷的都是凌峰的卡。

凌峰总是有一百个理由。

这是多年的朋友,那是交心的知己,谁谁请自己吃过饭,谁谁又曾帮过自己的忙。

阿婵心里委屈得很,嘴上却又落了下风。

能怎么跟他吵呢?还没张开嘴,就显得自己是个恶人。

她只能安慰自己,丈夫只是还没成熟,等有了孩子,这个家有棱有角了,他自然会多为家人着想。

但事实证明,凌峰的好人属性,是刻在骨子里的,并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

2009年,女儿哆哆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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